堂里又静了。
右宗正最先反应过来,低声说:“妙。”
朱希忠重新坐回去,端起茶碗。
这回他喝了一口。
妙什么妙。
这是把刀架在皇帝脖子上,让皇帝自己选——杀还是不杀。
宗人府不担这个担子,赵宁也不担这个担子。
最后拍板的,只能是皇帝。
可皇帝……
朱希忠的茶碗顿在手里。
他当然听说了,隆庆的身子已经快不行了。
整日昏睡,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这份判决送上去,隆庆能不能看,都是两说。
“写吧。”朱希忠把茶碗搁下,“今天就写,今天就递。”
“不能让赵阁老等急了。”
乾清宫。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判决书送到了。
宫里比往常更安静。
那些穿红着绿的宫女,一个都看不见了——隆庆已经有一个多月没翻过牌子。
目前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透支性行为了。
偌大的乾清宫,只剩几个值守的小太监,缩在廊下打盹。
殿里燃着安神香,青烟袅袅的,把药味盖住了一些。
龙床上的帐子垂着,里面偶尔传出一两声沉重的呼吸。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