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跑过来,压着嗓子问:“世子,外头百姓要进来吊唁,让不让进?”
朱在鋌的喉头滚了一下。
“开中门。”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全部放进来。”
人群涌入灵棚。
有提着三根香的,有捧着粗瓷碗装供果的,还有什么都没带、只是跟着人流走进来的。
一个卖豆腐的汉子站在灵位前,搓着手上的碎豆渣,不知道该怎么拜。
旁边的妇人拽了他一把:“跪下磕头就行,别杵着。”
汉子扑通跪下,实在在磕了三个响头。
朱在鋌跪在一侧还礼,膝盖已经跪麻了。
但他没起来。
父王走的时候说——赌赢了,你是周王府的功臣。
人群还在往里涌。
灵棚外排起了队,一直排到巷口拐角。
驿站里,海瑞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陈书办牵着马车过来,回头望了一眼王府方向。
“大人,您说周王府这世子,是真心的还是装的?”
海瑞爬上车,撩开帘子坐好。
“真心假意,不重要。”
陈书办没听懂。
海瑞靠在车壁上,闭了眼。“全城百姓都看着呢。从今天起,他装也得装一辈子。”
马车动了,轮子碾过青石板,吱呀作响。
开封城的白幡在身后越来越远。
前面是官道,通往大同。
那里还有更大的棋局等着他。
陈书办坐在车辕上,回头瞥了一眼——城门口,还有百姓在朝王府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