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伸手,把那份文稿重新折好,收入袖中。
“我回去改。午前送过来。”
“不必送来了。”赵宁摆手。“改好后直接转呈司礼监。让陈洪呈御前过目。这种事,圣上不会驳。”
张居正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步。
背对着赵宁,说了句话。
“云甫昨夜看过那些账册了?”
“看了。”
张居正的背影顿了顿。“这把刀,一旦落下去,动的不是一个两藩王。是两百年的祖制。”
赵宁端着茶盏,没接话。
张居正也不需要他接。
他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小厮连忙撑起伞,踩着泥水跟上去。
赵宁坐在前厅里,听着脚步声渐远。
茶已经凉了。
他把茶盏搁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雪化了一半,泥泞的石板路上,张居正的脚印一深一浅地延伸向大门方向。
两百年的祖制。
赵宁的手搭在窗棂上,指节微曲。
两百年养出来的蛀虫,两百年喝干的民脂民膏。
这笔账,迟早要算。
早算,朝廷还有喘息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