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算——
······
文稿改完的当天午后,张居正没差人送来赵宁府上。
赵宁在书房等到申时,赵福进来禀报:“张阁老的书办来传话,说稿子已经转呈司礼监了。”
赵宁搁下手里的茶盏。
张居正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一旦定了方向,落笔就是雷霆。
这份敕谕现在躺在司礼监的案头上。
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内阁能管的了。
乾清宫西暖阁。
炭火烧得极旺,地龙也开着,整间屋子暖烘烘的,带着股浓郁的药味。
龙涎香的底调被药气压住了大半,只余下一点淡淡的甜。
隆庆帝半靠在引枕上,身盖着明黄缎面的棉被,手里捏着个白玉暖手。
脸色蜡黄,颧骨高突起,眼窝深陷,比两个月前又瘦了一圈。
陈洪站在榻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捧着那份折好的文稿,身子微躬。
“万岁爷,内阁呈上来的敕谕草拟。”
隆庆帝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什么事。”
“是宗藩捐输的事。”陈洪的嗓音不高不低,圆润妥帖。“张阁老拟的稿,请万岁爷御览。”
隆庆帝抬了抬手。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指甲修得齐整,却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灰。
“你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