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
被这两个东西当面骂奸臣。
“拖出去。”
朱翊钧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像一个孩子。
“廷杖四十。”
方同安的身子一弹:“殿下——臣冤枉!臣是言官,风闻言事乃职责所——”
“拖出去。”
同一句话,重复了第二遍。
没有加重语气,没有提高声调。
但那种不容置辩的劲头,比咆哮更让人胆寒。
禁军已经进来了。
两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架住方同安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往外拖。
方同安的脚在金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嘴里还在喊冤枉。
周衡没喊。
他被架起来的时候腿已经软了,整个人被拖着走,像一摊烂泥。
殿外传来廷杖击肉的闷响。
一下。两下。三下。
殿内没人抬头。
所有人把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大气都不敢出。
朱翊钧往前走了三步。袍角从跪伏的人群缝隙间擦过。
“抬起头来。都抬起头。”
稀稀拉拉地,有人抬了头。
更多的人只敢抬到一半,用余光去觑那个站在殿中的少年。
朱翊钧的下巴微微扬着。
那个角度,是亚父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