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
清亮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滚了一圈。
没人应。
“孤问你们话——是谁,在这殿上辱骂孤的亚父?”
两百多人趴在地上,一个比一个安静。
方才那些慷慨激昂、唾沫横飞的嘴巴,此刻全缝上了。
朱翊钧的视线在人群里扫。
他不认识这些人。
叫不出名字,分不清谁是哪个衙门的。
但没关系。
他偏过头看向侧门方向。
陈洪还没走。司礼监掌印太监正缩在殿柱后面,两只手拢在袖中,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陈洪。”
陈洪浑身一激灵,碎步跑出来,弯腰打了个千。“奴婢在。”
“告诉孤。领头的是谁。”
陈洪的脑子转了一瞬。
嘴皮子一动,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前三排的人听清。
“回殿下。六科给事中方同安,第一个递的折子。刑部主事周衡,摘了乌纱帽摔在地上,指着龙椅的方向骂阁老是当朝严嵩。”
话音落。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方同安的脊背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整个人趴在金砖上,抖得像筛糠。
周衡更惨——他跪在那里,嘴唇哆嗦,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顶折了帽翅的乌纱帽就滚在他膝盖旁边,像个笑话。
朱翊钧看着他们。
亚父的脸浮现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