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捻了捻,眼睛一亮,没再吱声。
马车从教坊司后门出去。
二嫂坐在车里,一直没说话。
直到马车转过街角,她才忽然开口:“你二哥……”
“在接了。”高拱打断她。
女人点了点头,又把头低下去。
高拱记得二嫂以前的样子。那是嘉靖二十一的夏天,高掇考中进士,摆酒庆贺。
二嫂穿着大红织金褙子,站在院子里招呼客人,声音清亮,笑起来下巴扬得很高。她给高掇斟酒,手指捏着壶柄,稳当得很。
现在她的手一直在抖。
车厢晃了一下,二嫂肩膀又是一缩。
高拱闭上眼。教坊司的账,徐阶记头功。
女眷充入教坊司,男丁流放云南。
那是隆庆元年的事。
高拱前脚被赶出京城,徐阶后脚就开始下手清算!
高拱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
马车在巷口停住。高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人,到了。”
高拱掀帘下车。这是二哥以前的宅子,现在贴着封条。门漆斑驳,铜环上落了灰。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对高福说:“安排人去云南接二哥。”
高福应声。
“家眷先住我那儿。”高拱又说,“请个大夫看看。”
高福点头,正要吩咐人搬行李,一个书吏骑着马冲进巷子,滚鞍下马,跑到高拱面前,喘着气:“大人!宫里……宫里传出消息!”
高拱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