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戚继光的旗号出现在地平线上,他翻身上马迎了过去。
两个人在关城前碰面。
俞大猷上下打量了戚继光一眼。甲胄上有干涸的血迹,但人没伤。
“成了?”
戚继光点了一下头。
俞大猷笑了。难得——这个人平日里比石头还闷,这一笑把脸上的刀疤都挤歪了。
“好。”
就一个字。
戚继光从怀里掏出一封写好的捷报,递给俞大猷过目。俞大猷扫了两眼,把信还回来。
“送京师?”
“先送蓟州胡部堂,胡部堂转呈内阁。”
俞大猷点头。然后他注意到了队伍后面那匹马背上驮着的红木箱子。
“那是什么?”
戚继光策马往关城里走,经过俞大猷身侧时,压低了半句话。
“该孝敬的,得孝敬。”
俞大猷没再问。
古北口的铁门在他们身后落下,沉重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关城上的守军探出头来,看着这支灰头土脸、浑身血污的骑兵队伍穿过关城。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队伍最后面,拖着十几匹串在一起的蒙古战马,马背上捆着鞑靼人的甲胄和弯刀。
一个年轻的守城兵卒趴在城墙垛口上,盯着那串战马看了很久。
旁边的老兵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看什么看。回去值守。”
年轻兵卒缩回头,但嘴角一直咧着,收不回来。
二十年了。
总算有人替他们出了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