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量不了,在下才登门。”
徐阶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出声来。
“行了。留下吃饭。”
徐阶转身吩咐下人备席。
“我这有坛五十年的花雕,一直没舍得启封。今天沾你新婚的喜气,开了。”
赵宁张口要辞,话没出口,徐阶已经回过头来。
“不喝也行。那六万亩,我也不退了。”
赵宁一愣。
随即笑了。
午席摆在后园小亭里。亭外几株老桂还挂着残花,香气淡了,没散尽。
五十年的花雕启封,酒色深得泛红,入口绵厚。
一老一少对坐亭中,一壶酒,四碟小菜。
徐阶给赵宁夹了一箸冬笋。
“你那个海瑞,硬骨头。”
“硬骨头才啃得动硬骨头。”
“松江的事,打算让他继续查?”
“查到底。”
徐阶端起酒碗,没喝,在掌心转了一圈。
“查到底好。查不到底,反而是祸。”
赵宁听出了话底——你要动就动干净,半途收手,该得罪的人照样得罪了,事情还没办成。
“元辅放心。”赵宁举碗。“在下开了这个口,就没打算半路撂挑子。”
两只碗碰在一起。瓷声脆亮。
徐阶仰头饮尽,搁碗的时候袖口蹭落一粒桂花,跌在桌面上,打了个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