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阁老厚爱,赵宁铭记在心。”
话是场面话,但碰杯那一瞬——该传的意思都传到了。
走到第十二桌。张居正独自坐着,面前的酒没动。
“云甫兄大喜。”
“叔大客气。”
碰了杯。张居正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低声扔了一句——
“宫里来人了。”
赵宁的杯子还端在手里。
正厅门口,赵福跌跌撞撞冲进来,嗓子尖得破了音。
“老爷!皇上——驾到——!”
三十桌宾客齐刷刷站起来。
椅子腿刮着地,碗碟磕碰,几百个人同时屏住呼吸——所有动静裹成一团,又在一瞬间归于死寂。
正厅大门外,一队锦衣卫先入,分列两侧。四个内侍紧随其后,捧着黄缎伞盖。
隆庆皇帝走进来了,身侧还跟着皇太子朱翊钧。
明黄常服,翼善冠,腰束玉带。
身后是冯保,半弯着腰,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满厅哗啦啦跪了一地。
赵宁跪下。
“臣赵宁,恭迎圣驾。”
隆庆皇帝在厅中央站定,扫了一圈跪满了人的大厅。然后走到赵宁面前,弯腰,双手把他扶了起来。
“赵阁老。”
“今日是赵阁老大喜,朕来讨杯喜酒。赵阁老不会赶朕走吧?”
满厅无声。
“臣惶恐。陛下驾临寒舍,臣之大幸。”
隆庆皇帝笑了。不是矜持的帝王笑法,而是发自肺腑的乐。
“赵阁老还是这么会说话。”扭头看冯保,“把李妃的东西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