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这是……给新夫人裁衣裳的料子,我不——”
“谁说给你裁嫁衣了?”芸娘把缎子往她手里一塞。“婚宴那天,赵府上下都得穿新衣裳。你是赵家的人,穿旧的出去丢谁的脸?”
“赵家的人”四个字砸下来,高姝抱着那匹缎子,半天没说话。
芸娘懒得等她感动完,转身去翻另一匹料子。
“你身量比我瘦,腰围让赵妈拿软尺量一下。袖口别做太宽,你手细,宽了不利落。”
高姝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芸娘没回头,手里翻着布料,嘴上不停。
“还有头面的事。婚宴那天来的都是什么人,你清楚。内阁的、六部的、宫里头的,各家带的女眷个个眼尖。你戴什么,穿什么,都是做给人看的。太素了,人家说赵府亏待妾室。太招摇了,新夫人还没进门,你先抢风头,更不像话。”
高姝点头。“姐姐安排就好。”
芸娘这才转过来,拿布料比完了,随手搭在椅背上。
“别什么都听我的。你有自己的主意就说。”
高姝张了张嘴,又闭上。
芸娘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行吧,不说就不说。”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自己喝了一口,又倒了一杯递给高姝。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高姝接过茶杯,没喝,捧在手里。
“这个家,我管内,他管外。他在朝堂上的事,我不过问。但后宅的事,新夫人来之前,还是我说了算。你既然进了这个门,就是我的妹妹。该有的体面,我一样不会少你。”
芸娘的手按在肚子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但有一条。”
高姝抬起头。
“赵家不养闲人。往后我月份大了,账册、采买、人情往来,都得有人帮衬。你识字,脑子不笨,这些事你能学。”
高姝放下杯子,站起来。
“姐姐放心。”
芸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五天前那个哭红了眼睛的姑娘,此刻脊背挺着,下巴微抬,倒有几分她叔叔的影子。
——高家的女儿,骨头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