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帮我看看这个。”
高姝凑过来。芸娘把一叠红纸铺在膝上,是婚宴的席面单子。
“你读过书,认字比赵福那帮人强。再帮我对一遍,看看有没有写错的。”
高姝接过去,一行行看下来。
“姐姐,这个'醴'字写成'礼'了。”
“哪个?”
“第三页,贺酒那一栏。”
芸娘探过头去看了一眼,果然。
“赵福找的那个写字先生,就值他那二两银子。”
高姝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芸娘捕捉到了,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翻单子。
“你在家时读过什么书?”
高姝的手停了一瞬。“在家”两个字扎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她很快答了。
“《女训》《女诫》读过。父亲让二哥教我认字,后来二哥嫌烦,我就自己翻他书架上的。”
“翻了什么?”
“《诗经》看了一半,《左传》看不太懂。”高姝顿了顿,“还偷看过二哥的《兵法》,被母亲骂了一顿。”
芸娘“嗯”了一声。
“看兵法干嘛?”
“觉得有意思。排兵布阵,跟下棋差不多。”
芸娘没接这个话茬。她站起来,扶着腰慢慢往屋里走。高姝赶紧跟上来搀她,芸娘没推开。
四个月的肚子还不算显,但弯腰和久坐都不太舒服了。
走进正屋,桌上摊着几匹缎子,大红、绛红、桃红,深深浅浅铺了一桌。这是前日绸缎庄送来的样布,给婚宴上裁衣用的。
芸娘拿起一匹绛红的,在高姝身前比了比。
“你穿这个颜色好看。”
高姝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