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朝上的事,你怎么看?”
开门见山。
赵宁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有三层意思。第一层,问他对高拱徐阶两人,互相弹劾的看法。第二层,问他对张居正提出三法司会审的看法。第三层,问他为什么从头到尾不开口。
前两层好答。第三层才是要命的。
“臣以为,依大明律办最好。”
隆庆等着下文。
没有下文。
赵宁说完这几个字就停了。
暖阁里又安静了。冯保站在门口,后背贴着门框,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隆庆的手指在奏折封皮上划了一下。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赵宁的身子没动。“律法在,三法司在,程序在。臣多说一个字,都是越俎代庖。”
——这话的意思是:我不站队。
也是在说:我不需要站队。
隆庆心里那口气松了半截,又紧了半截。松的是赵宁没有掺和进去,紧的是——他赵宁不掺和,是因为他有不掺和的资本。
先帝给他的那道遗诏,比内阁的票拟权还硬。
“你倒沉得住气。”隆庆笑了一声。不算真笑,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赵宁低了下头。“臣没什么气要沉。高阁老和徐阁老之争,是朝政之争,三法司能断。臣若插手,反倒坏了陛下的布局。”
最后这句话抛出来,隆庆的手停了。
“朕的布局?”
赵宁抬起头,没再往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