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门口拍了两下掌。
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轻而稳,不急不缓。
一个年轻女子从侧门走进花厅。
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穿一身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五官端正,眉目舒朗,进门之后不卑不亢地站定,向赵宁福了一福。
落落大方。没有闺阁女子常见的扭捏。
高拱站起来,伸手一引。
“这是我的二女儿,高娴。闺字令仪,年芳二十四。”
赵宁的视线在高娴脸上停了一瞬。
——二十四岁未嫁。搁在寻常人家,早该被人议论了。但高拱是谁?内阁阁臣,裕王府旧臣。这种门第的嫡女,婚事从来不是年龄说了算,是政治说了算。选谁家结亲,什么时候出阁,每一步都是棋。
高娴二十四岁还留在家中,不是嫁不出去。是高拱一直在等一个值得下注的人。
“令仪,给赵阁老敬杯酒。”
高娴应了一声,走到桌前,执壶斟了一杯,双手递到赵宁面前。
动作利落,手没抖。
赵宁接过酒杯,点了点头。“高姑娘有礼。”
高娴又福了一福,退后两步,垂手站着。
高拱看了女儿一眼,摆了摆手。“下去吧。”
高娴转身出了花厅,脚步声渐远。
门关上。
高拱重新坐下来,两手搁在膝盖上,直直地看着赵宁。
“云甫,意下如何?”
赵宁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玩着手里的空杯子,拇指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
——高拱把亲闺女拿出来,这不是仅结亲,是结盟。从今往后,他高拱和赵宁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徐阶再想分化他们,就得掂量掂量这层姻亲关系。
这步棋,狠。
但也有破绽。
赵宁放下杯子。
“肃卿兄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有一桩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