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愣了一下。“回阁老,该交的都交了,一分没少。”
“我问的是数。”
“……一百二十万两。”
赵宁把茶碗搁下。去年是八十万。今年一百二十万。浙江这块地,总算养出肉来了。
“银票我收了。”
周管事松了一口气。
“回去告诉你们大人——”赵宁把那张银票拿起来,折了一折,搁在案角,“他该赚的,我不眼红。浙江那些个知府、知县,该分润的分润,我也不管。”
周管事连连点头。
“但有一条。”
赵宁站起来,走到窗前。外头的雪下得正密。
“国库那一份,一两都不能少。今年一百二十万,明年只能多不能少。谁要是动了这个心思,我保不住他。”
周管事腰弯得更低了。“阁老放心,我们大人省得。”
“还有。”赵宁转过身,“浙江沿海那些个港口,跟西洋人做买卖的,利润几何?”
“这……小的不太清楚。”
“不清楚就回去问清楚。”赵宁走回案前坐下,“告诉你家大人,想挣银子,去挣西洋人的。一匹丝绸在杭州卖五两银子,运到马尼拉能卖五十两。这中间的差价,他不去挣,自有别人挣。”
周管事眨了眨眼。
“但是——”赵宁的手指在案上点了一下,“浙江的百姓,少刮一层皮。田赋不许加派,徭役不许滥征。谁要是把老百姓逼反了,别说我没提醒过。”
“是是是。”
“去吧。”
周管事退出去的时候,腰几乎弯成了虾米。
赵福从门外探进头来。“老爷,还有一封信,是杭州织造局送来的。”
“搁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