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应龙接过去,从头看到尾。
“没问题。但我总觉得——”
他没说完。
赵贞吉等着。
“严世蕃交代得太顺了。”邹应龙斟酌着每个字,“审了这些年的犯人,头一回见一个人把自己往死罪上推。”
赵贞吉沉默了片刻。这个疑虑他不是没有过。但证据摆在那儿,口供摆在那儿,民意摆在那儿。三样齐全,这份罪状呈上去——
他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门开了。
——
徐阶走进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一件旧棉袍。
三月的京城,夜里还冷。他年过六旬,走路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踩得很稳。
赵贞吉和邹应龙站起来。
“元辅。”
徐阶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他自己没坐,慢慢走到案前,扫了一眼桌上摊着的文书。
“罪状拟好了?”
赵贞吉双手递过去。
“初拟的,还没定稿。请元辅过目。”
徐阶接过去。
赵贞吉在旁边站着,等他看完。心里有几分笃定——这份罪状他反复斟酌过,证据链完整,引用的案例详实,连措辞都拿捏到位了。严世蕃自己都认了,还有什么可驳的?
徐阶看得很慢。
一条一条,手指顺着纸面往下移。
看到第三条的时候,手指停了。
停了很久。
赵贞吉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