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把罪状清单翻过来,扣在桌上。
“这份东西,不能递上去。”
赵贞吉愣了。
邹应龙也愣了。
“元辅——”
徐阶没理他。径直走到窗前,值房的窗户开着半扇,夜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纸页吹得翻了一角。他伸手把窗户关上,一节一节地推,很慢。
窗户关死了。
值房里安静下来。
徐阶转过身。
“孟静,你做了多少年的官?”
赵贞吉一怔。“……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徐阶重复了一遍,走回案前,把扣着的罪状清单翻回来,指着第三条。
“谗害忠良,冤杀谏臣。这八个字,你念一遍。”
赵贞吉看着那八个字。
没有念。
因为他忽然品出了味道。
“杨继盛是怎么死的?”徐阶问。
“严嵩父子进谗——”
“谁批的旨?”
赵贞吉的话卡住了。
值房里的空气凝住了。
邹应龙站在一旁,脸上的血一点一点地褪。
“沈炼呢?”徐阶又问。“沈炼是怎么死的?”
“也是——”赵贞吉的声量比刚才低了一截,“也是严嵩父子下的手。”
“谁批的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