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乾清宫西暖阁内,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龙涎香燃烧时,那偶尔发出的细微哔剥声。
一份来自浙江的六百里加急奏疏,再次摆在了嘉靖皇帝的御案上。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的封套上,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印。
海瑞,又将那份供状原封不动地呈了上来。
嘉靖帝没有看奏疏。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枚刚炼好的丹药,丹药色泽紫金,圆润光滑。
许久,他将丹药放回玉盘。
“传吕芳。”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层层幔帐,清晰地传到殿外。
不多时,一个身影碎步趋入,跪倒在丹陛之下。
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不敢抬起一寸。
嘉靖没有立刻说话。
暖阁内的寂静,变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吕芳的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撞击着胸膛。
“吕芳。”
“奴婢在。”
嘉靖帝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当家三年,狗也嫌啊。”
吕芳的身子一颤。
“宫里这个家,朕,一直让你在当。有好些事,你也是在替朕受过。”
嘉靖慢慢踱步,停在吕芳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匍匐在地的,自己最信任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