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鸦青色身影逆光站着。
晏沉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展开,慢条斯理地擦去指上沾染的血迹,一根一根地擦,连指缝都不放过。
然后,他指尖一松。
那方染着几点血迹的帕子便从二楼轻飘飘地落下来,在半空中悠悠转了几圈,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穆淮生脸上,恰恰好盖住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啧。”
晏沉这才轻巧地一叹。
“穆世子怎地如此不小心?”
说着微微偏头,目光随意地扫过一楼那些吓得噤若寒蝉的书生们,又落回地上已不知死活的穆淮生身上。
“喝多了还来书肆,这般勤奋用工……明年春闱,必是魁首第一啊。”
声音落地,一楼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接话。
有眼尖的认出晏沉来,脸色便瞬间白了下去,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塞进书架缝隙里去。
“来人。”
晏沉扬声一句,门外便立刻进来几个昭王府侍卫,垂手抱拳待命。
“王爷。”
晏沉下巴点向楼下那摊狼藉。
“把穆世子送回府去,告诉穆国公,就说穆世子失足坠楼,本王恰巧碰见便好心将他送回,不必来谢恩了。”
“是。”
侍卫应声,上前一人拽一条胳膊,像拖一条死狗般将穆淮生拖了出去
穆淮生脑袋软塌塌地垂着,嘴里还不住往外渗血,一路上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
晏沉这才转身看向苏软。
方才那层覆在眼底的戾气与冷意,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