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走了。
夏文瑾站在楼下想了一会儿——童家找叶宇，叶宇的师父认识李家大儿子李向——这几个人之间的线，隐隐有了交叉。
她上了楼。
门口放着双男人的皮鞋，歪歪斜斜踢在那里。
陈立冬回来了。
陈立冬回来得突然。
夏文瑾开门进去，看见他坐在饭桌前，碗筷自己摆好了，但锅里是空的。显然是回来找饭吃，发现没人做。
“妈，丽丽呢？”
“回娘家了。”
“回娘家？她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夏文瑾把琴琴放到竹椅里，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冷锅冷灶。三天不着家的人回来第一句话是找老婆做饭，脸皮厚度可见一斑。
“她跟你说什么？你人在哪儿你自己清楚。”
陈立冬嘴张了张，到底没吵。他这人有个规律——在外面浪够了，回家头一两天总是乖的，像条挨了打夹着尾巴的狗。过两天缓过劲来，又开始上蹿下跳。
夏文瑾懒得搭理他，进厨房炒了个鸡蛋、热了锅剩粥。
陈立冬吃饭的时候，夏文瑾在旁边坐着，一句话不说，就看着他。
看得陈立冬筷子都拿不稳。
“妈，你盯着我干嘛？”
“看你吃饱了没有。吃饱了洗碗。”
陈立冬嘟囔了两句，到底把碗洗了。
夏文瑾回房间，从枕头底下摸出本子，在“收集陈立冬出轨证据”那一条下面，添了两个字：等待。
不是不想动手，是时机没到。陈立冬眼下还没做出格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至少表面上没有。前世他跟沈秀梅从暧昧到同居，中间有小半年的过程。这半年，是夏文瑾的窗口期。
要么把人拽回来，要么在他彻底翻脸之前，帮胡丽丽攥住筹码。
但夏文瑾心里清楚，陈立冬这人，拽不回来的。烂泥扶不上墙，还不如把墙推倒了重砌。
第二天上午，建材市场出了件大事。
不是夏文瑾店里的事，是童家的事。
童世昌的日化厂，在城北工业区那片，两排铁皮棚子加一个仓库，不大，但值钱的是里面的设备和原料。
凌晨四点多，仓库着了。
等消防车赶到的时候，半个仓库烧塌了，里面囤的二十吨工业碱和十几吨棕榈油，全完了。火势蔓延到隔壁的生产车间，三台搅拌机烧毁了两台，剩下一台也被水泡了。
损失粗算下来，小十万。
1988年的小十万，在雾川这种县城，够买四套房。
消息传到建材市场的时候是中午。夏文瑾正在店里教魏大壮怎么写销售记录——魏大壮前天从省城扛回来三台黑白电视，进货单上只写了个“三台”，连型号都没标。
“你这叫记账？你这叫糊弄鬼。”
“大姐，我数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