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沙土里的先祖遗骨带不走。
甚至刚冒出两瓣绿芽的庄稼,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烈日下焦黑死亡。
千年来,他们不敢把脚下任何一寸土叫作“家”。
“族长……”
年轻的狗头人怯生生凑上前来,伸手想扶。
老黄摆了摆手。
他把兽骨杖轻轻靠在墙根,双手死死按住砖缝,缓缓将额头贴上了那块带着划痕的粗砖。
胸膛剧烈起伏,喉咙深处拧出一道压抑极深的呜咽。
不远处的铁山喉咙一堵。
他硬生生拽紧验收文书,背过身去抹掉眼角泛起的湿意。
屈灵均站在教化府学员最前方,捻着胡子的手停在半空,长叹一声。
婉儿、雷烈、朱葛、王富贵与商幼君亦静立在侧。
人群边缘,随小白一道归来的两名白虎族战士静静伫立。
老战士看着眼前这一排排扎实的石屋,绷紧的肩颈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旁边的年轻白虎族人则咧开嘴,朝几个满脸灰土的狗头人熟络地挥手。
他们在大荒中见过太多次这支弱小族群悲惨流徙的惨状。
今日,这支无根漂泊千年的部落,终于有了落脚歇息的根。
就在此时,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周云踩着新铺的青石主街缓步而来,小白轻快地跟在侧旁。
数万双眼睛齐刷刷转过,原本散乱的喧哗瞬间凝成山呼般的呐喊:
“主公!”
“是主公来了!”
周云微微抬手示意,目光自墙垛、石屋拂过,最后定格在城中央那口方正巨大的蓄水池上。
池底尚且空荡无水。
可池壁石块打磨得极其整齐,数条通往各处的引水渠清理得不见半点杂物。
狗头人们盖房子或有笨拙之处,唯独对“水”的去处,刻进了骨子里的谨慎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