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点热意压回去,手上继续推。
面对旅长,他那些俏皮话都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在别人面前他是刘书记、刘司长,说话有分寸,做事有章法。
可在旅长面前,他就是个兵,是个小老弟,是那个跟在旅长屁股后面拎麻袋的警卫营长。
陈旅长靠在台阶上,看着远处,语气慢慢悠悠的。
“革命嘛,总是会死人的。虽说现在是和平时期,但谁说和平就不死人?你啊,感时悲秋,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吗?就是因为你理性中带着感性。你比你那个师兄强多了。”
刘国清苦笑了一下。
赵刚太理想主义,太刚,刚则易折。
旅长看人准,知道赵刚不适合在总参待着,迟早得出事。
他刚才在里面说的那话,是在给赵刚找出路。
“刘麻袋啊,黄部长走了,可还有千千万万的黄部长。建设是需要健康的身子。我希望你能替我活着,看到伟大的中国。”
这话又说了一遍,这回语气更重了些。
刘国清抬起头,看着旅长。
旅长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城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不是对未来的担忧,是对未来的期待。
他知道中国会强大,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
“我呢,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你说我还能活几年啊?”
又是笑着说的。
刘国清知道,旅长这是在试探他。
旅长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他问这句话,不是真的在问,是在看刘国清的反应。
看他敢不敢说实话,看他是不是也在回避这个问题。
“旅长,您这身体,再活二十年没问题。只要您把腿养好,按时吃药,按时理疗,别熬夜,别生气,少操心——”
刘国清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再活二十年?
他多想这是真的,可他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旅长。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笑容里写着五个字——你小子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