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中站在旁边,看着卡车开出胡同口,回过头问他爹:“爸,干嘛不一起拉走?留那点儿东西,还不够跑一趟的油钱。”
这孩子说话越来越像个小大人,说句心里话,在根据地待过的孩子,真就跟其他的不一样。
“待会儿你大哥带着孩子们过来,留点轻便的给他搬。免得他以为自己没啥用。”
刘正中脸上露出那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想了想,又说:“大哥那人,确实。他要是不干点啥,心里就不踏实。”
刘国清看了儿子一眼。这小子,看人倒是准。刘海中那点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而且,也算是跟着他大哥长大的,对他大哥的了解挺多的。
这些年,他虽然不在家,但刘海中一直记着这个三叔。逢年过节,给三叔烧纸——那时候以为他死了。后来知道他活着,每次来信都问“三叔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他回来了,当了官。
刘海中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在想:三叔用不上我了。他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只会干活。你让他搬东西,他高兴。你不让他搬,他就觉得自己没用了,在这个家里没有存在感。
留点轻便的给他搬,他搬得高兴,我也省得听他唠叨。一举两得。小辈嘛,不管你长多大,在叔叔父亲面前,都是孩子。
杨秀芹从屋里出来,“国清,这些书放哪儿?”她指了指墙角的几摞书。
刘国清走过去翻了翻。有工程力学,有材料学,有爆破理论,还有一些在哈军工编的教材。
“先放着,待会儿让海中搬。”
杨秀芹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留东西给刘海中搬,不是东西多,是给侄子留面子。这人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替别人想好了。
“你呀,”
“对海中比对自己儿子还好。”
刘国清笑了:“那不一样。正中是我的儿子,我对他好是应该的。海中是我侄子,他对我好,我得记着。”
杨秀芹没接话,转身进屋继续收拾。她心里想:国清这个人,对自家人,那是真的好。当年在晋西北,他对秀英姐也是这样的。后来秀英姐没了,他比李云龙还难过,但他不说,憋在心里。这些年,他打仗、受伤、转业、搬家,从来没跟她抱怨过一句。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嫁的这个男人,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三叔!三叔!”
刘海中那大嗓门,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刘国清走出院子,看见刘海中领着一家子浩浩荡荡地过来了。刘光齐走在最前头,步子快,精神头足。刘光天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个馒头。刘光福跑在最前头,到了跟前就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