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
“不能冲了。”
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苏晚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就一下。
不能冲了。
对一个从蕰藻浜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从台儿庄巷战杀到徐州城破、拿着驳壳枪冲过清真寺广场三十米死亡禁区的人来说,“不能冲了”三个字意味着什么——苏晚不需要去猜。
她没接话。
谢长峥也没再说。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大约十秒。
苏晚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谢长峥军装的左侧衣襟稍微鼓起来了一块。位置不对——不在胸口口袋那里,在更下面,腰线偏上。
她看了两秒。
那是一个手缝的暗兜。在裤兜上方大概三寸的位置,用灰色的粗线缝了一个巴掌大的内袋。针脚歪歪扭扭的,间距不匀,有两个地方甚至扎穿了外层的布料。
但缝得很牢。
暗兜的位置恰好盖在裤兜上方。裤兜里装着什么——苏晚不用看也知道。碎镜片。“武运长久”。
双层防护。他大概怕病房里翻身的时候,碎镜片从裤兜口掉出来。
苏晚的视线在那几个歪歪扭扭的针脚上停了两秒。
什么都没说。
门被敲了。
马奎推门进来的时候,半截碎烟叶还叼在嘴里,脸上的表情从平时那种凶巴巴的样子换成了一种少见的凝重。
“出事了。”
苏晚和谢长峥同时看过去。
马奎走到床边,压低声音。
“周老板的人刚传过来的——日军明码通讯里,有人在反复询问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S氏。”
苏晚的胃往上顶了一下。
S氏。
渡边清一在提交给日军陆军技术本部的报告里,用来抹去苏蕙兰名字的那个字母。一个冰冷的、剥夺了所有人格的缩写。S。
明码通讯。反复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