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雄一在公开找她的母亲。
“什么频率?什么内容?”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
“频率是长沙方面截获的。内容不全,断断续续的。周老板抄了一部分。”马奎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烟盒纸,上面用铅笔头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苏晚接过来。
字迹很差——大概是周德厚手下那些半文盲的联络员抄的,但关键词认得出来。
“S氏——资料——确认——位置——”
后面有几个字被墨水晕开了,辨不清。最后一个能读的词组是“尽快报告”。
苏晚把烟盒纸折好,塞进裤兜。
谢长峥已经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截铅笔头。他的另一只手在床底摸索了一下,拽出一块巴掌大的木板。木板是从包装箱上拆下来的,毛刺没刮干净。
他把木板搁在膝盖上,开始画。
一条时间线。横的。从左到右。
最左边,写了两个字:台儿庄。
然后是刻字弹壳。素描信笺。到徐州的碎镜。到万家岭的群狼围猎。到撤退途中的铁丝与轮印。到南岸的刻字——“南岸见”。到黑石岭的假枪声。
每一个节点下面,谢长峥标注了渡边的行为模式。
诱饵。试探。下战书。猎杀。
然后是黑色铁盒——白布里的金陵档案——黑板上的“苏蕙兰女”四个字——教室里的引爆陷阱——名册残页上被剜掉的寄养地——白衣女人的“你妈没死”——K-17金属标片——写给清一的遗信。
谢长峥画到这里,铅笔尖在木板上戳了一个坑。
“每一步都是放线。”
他抬头看苏晚。
“你追得越深,他收得越紧。”
苏晚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她的手从裤兜里拿出自己那根松枝划线笔——谢长峥削的——在时间线的上方,另起了一行。
“镜影”。
她在台儿庄对应的位置上方画了一个圈。吴维钧说的,台儿庄第一枪就开始记录。
然后是参数表、验证弹、山谷里的观测员、钟表维修铺二楼的残缺报告、瑞典道林纸、长沙城北的编制档案。
两条线平行铺开。一条在下面,一条在上面。渡边的线和“镜影”的线几乎是同时运行的。
马奎在旁边看着那块木板,牙齿磨着碎烟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这帮孙子——两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