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讲到了那个白衣女人。
“她身上有医用乙醚的味道,带着圆规胸针,用袖枪。她告诉我,‘你母亲没有死’,活在宣城以南。”
“渡边雄一在废弃的教室黑板上,用模仿女教员的笔迹,写下‘苏蕙兰女’四个字。这张名册上,寄养地的名字被他亲手剜掉了,但从残存的墨迹看,指向的也是‘宣城’。”
“他手上,有我不知道的东西。他在用这些东西钓我。”
苏晚抬起头,直视着谢长峥的眼睛。
“但我不得不咬钩。因为那是我妈。”
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军毯上的那些信物,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一层哑光。
棚屋里陷入了漫长的安静。
苏晚垂下眼,看着地面。她不知道谢长峥会怎么回应。
他是一个把一百四十三个弟兄的名字都刻在心里的连长,他是一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的男人。
他有足够的理由质问她,怀疑她,甚至……疏远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久到苏晚开始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胸腔上。
然后,谢长峥开口了。
他说的不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是“你确定这些都是真的吗”。
也不是任何一句苏晚在心里预演过的话。
他的声音很沉,像被夜露打湿的石头,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
他说——
“不管你是谁,从哪来。”
“你在这里,你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