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没有听进去,她只是看着楚静初,看着那张脸上,因为讨论而浮现的生动表情。
忽然间,她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她梦见过很多次,却从来看不清的人。
她是什么样子的?
笑起来是什么样?生气是什么样?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爱好?有没有为了什么事情激动得整晚睡不着?
她不知道。
清水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她没有动。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肿起的脚踝,盯着那块已经完全化掉的毛巾。
窗外透进来的光,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文连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清水?”
她抬起头。
文连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探究:“想什么呢?”
清水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你继续说。”
文连风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点头,然后把话题拉回了最初的那个问题:
“所以,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我的目标都不会变,去北方。去极北之地,要活到最后一刻,活到我能得知真相的那一天。”
楚静初看着她:“什么时候走?”
“两个月之后。”文连风说,“养精蓄锐,等待国家再一次的空投。”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那条缝隙看向外面灰白的天空,再一次向着清水发出了邀请。
“你呢?清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清水看着她的背影。
那道背影像一座山,又像一把出鞘的刀。
四十岁。刑警队长。经历过队友变异,经历过生死逃亡,经历过无数次绝望,却依然站在那里,看着北方,说着“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