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入东宫那年,尚不及弱冠。
冯衍为詹事,文端公为讲官,朕的《尚书》,是冯衍一句一句教的。
彼时满朝朱紫,皆长朕一辈
朕总想,有这些人在,朕便是坐到白头,也还是个小字辈。”
“可二十五年过去……朕这个当年最年轻的,竟也熬成了最老的一辈。”
“陛下春秋鼎盛,何出此言……”王承劝道。
“春秋鼎盛?”帝笑
“这话,朕听了二十五年。
秦皇遣徐巿入海求仙,汉武筑柏梁台候神,哪个不是春秋鼎盛?
可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曹孟德想得明白,朕也想得明白!!
朕这个年纪,不信长生。”
“朕信的,只有一件事。”帝回过身来,目光落在那摊碎纸上
“朕这个年纪,该替太子,把路铺好了。”
“满朝诸公,皆与朕同岁。
来日太子临朝,诸君年老,能臣亦老
唯子安年幼,与太子相差不过数岁。
太子登基之日,君上正壮,能臣亦正壮,朝堂之上,便不会有主少臣强之患。”
“主少臣强者,其祸莫大。
霍光辅昭帝,权倾朝野。
王莽篡汉,亦自辅政始。
朕不能替太子防一百年,朕能做的,只是替他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