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自观之。”
周景帝声音不大,却挟一种难言之疲惫。
魏子安直身,双手接过奏疏,展而阅之。
何彦明自请解任之疏,过午时,他早已经在冯府看过抄本了。
疏中字字,无不识得
句句言语,皆能默诵。
但魏逆生依旧从头至尾观了一遍,看得极缓,极细。
等览毕才将奏疏合拢,双手捧归御案之上。
周景帝倚于椅背,目落于魏子,不语,只静静盯着。
魏子亦脊梁挺直,目光平视,不避不闪。
“何彦明此疏,意为何?”
周景帝终于开口,声调平淡,不辨喜怒。
魏子安沉吟片刻,徐徐道
“何彦明此疏,字字句句,皆出于为朝廷计
为清查计,措辞恳切,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周景帝冷笑一声
“是真观不出,还是佯作不知?”
“臣看得出来。”魏逆生声调平稳
“何彦明自请解任,看似退让,实则进取。
若准奏,全身而退,另易一人顶上。
届时,苏州府旧账则非一人之过,数任知府,牵扯过广,最后分瘫罪责又是数月。
若不准,留任‘配合’清查......
则臣纵抵苏州,其借朝堂之名,扰臣之查。
准与不准,皆在何彦明彀中。”
“既如此……”周景帝逼视,目光如刀
“朕当何以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