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今儿在朝上发了大火,回东暖阁又发了大火。
咱家伺候皇爷三十一年,没见过他气成这样。”
魏逆生沉默片刻,又道
“陛下之意,是要我年后一到苏州,便拿下何彦明?”
王承没有答。
轿中沉入一片死寂,唯闻车轮碾雪之声。
良久,王承方开口,声极低:“魏主事,陛下要的是银子。
至于何彦明,是擒是纵,是生是死,陛下不在乎。
但有一桩,陛下不会明说,咱家也不能明说,你听了,烂在肚子里。”
“请王公赐教。”
“听言,献心。”
......
东暖阁,地龙旺,暖如三春。
周景帝并未坐于御案之后,而是负手立于窗前,背对殿门,手中捏着一份奏疏。
魏逆生趋步而入,见帝背身而立,不便行面君之礼,遂撩袍跪倒
“臣,魏逆生,叩见陛.......”
“尔当称君父!!”
周景帝赫然截断,声如裂帛。
只此一言,魏逆生心头剧震。
帝怒至此,已非朝堂上拂袖退朝那般简单。
于是他直起身,改行交手之礼,朗声道
“臣魏子安,望见君父!!”
言毕,伏身不动。
不知皇帝在看何物,亦不知皇帝作何想。
然,帝不言口,便不抬首。
良久,周景帝方缓缓转过身来。
未视魏子安,径回御案后落座,将手中奏疏往案上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