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万民伞,是他应得的,是他何彦明笔笔实绩而得!
可那本册暗账,亦是他亲笔,一页一页写就的。
岁岁送往沈端府上之“冰敬”
岁岁与永丰号均分之红利
岁岁从织造局截留之银两......
“唉,自知所为何事,然未尝以为非也。”
何彦明叹了一口气。
盖天下滔滔,本自如此。
不行冰敬,沈端凭何保他?
不予红利,永丰号凭何为其平账?
不截银两,织造局凭何为之遮掩?
六年青天,百姓欢戴,受此敬仰,岂能无心?
亦甜亦苦。
甜的是,百姓称颂、士绅褒扬、朝廷考评。
毒的是,他再也下不来了。
“魏逆生,魏子安.....”
何彦明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唇角浮起一丝苦笑。
十七岁少年,从五品主事,天子门生,御赐绯袍,钦差专使
如此敌手,前所未遇。
此关,必渡。
渡不过,便是万丈深渊。
何彦明深吸一口气,提笔濡墨,于奏疏落款处,一笔一画签名
【臣,苏州知府何彦明,谨奏。】
搁笔,轻呵墨迹,折而纳入封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