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妇人年近四旬,保养得宜,眉眼间犹存几分年轻时的风韵。
她望着镜中自己,忽然想起魏逆生那番话
手上一顿,便将珍珠冠重重搁在妆台上。
“不识抬举。”崔氏低声说了一句。
语气里没有方才在堂中的平淡
也没有在魏逆生面前的哀戚,只有冷冷的怨毒
“我好歹也做了你十年母亲,你也唤了我十年。
如今低声下气去求他,他倒好,端起架子来教训我。
呵,不过是条被赶出去的丧家犬,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崔氏对着镜中的自己说话,像是在向另一个人倾诉
“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攀上了冯公,便了不得了?”
崔氏越说越气,声音也渐渐拔高,惊动了外间的丫鬟。
“夫人?”丫鬟在门外轻声问。
“无事。退下。”崔氏敛了神色,复又端起当家主母的矜持。
丫鬟退去。
崔氏又独坐妆台前,望着镜中那张脸,久久不曾动弹。
她知道,魏明德这一关,怕是难过了。
也知道,魏明德若倒,魏家便完了。
守正刚入仕,不过礼部六品,前程未定
守成尚幼,什么忙也帮不上。
许久,崔氏叹了口气,阖上窗。
外头魏明德还在正堂骂骂咧咧
骂魏逆生,骂都察院,骂沈端,骂那些落井下石的同僚。
骂来骂去,却从不骂自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