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忽然抬头,眼底掠过一丝锐光,“就不怕我将你今日威逼之言,悉数禀于秦王?”
韩非咀嚼着干粮,目光却像淬了火的刀子般钉在赵铭身上。
“我要告发你。”
他咽下食物,声音里压着屈辱的怒火。
“请便。”
赵铭连眼皮都懒得抬,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套把戏。”
见对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韩非只觉得胸口发堵,咬牙啐道:“莽夫!粗鄙之徒!”
“承蒙夸奖。”
赵铭反而笑了,索性抱臂靠在车辕上,“既然都说我是莽夫了,不妨再告诉你几桩莽夫干的事——你们韩国那位上将军父子,是我杀的;韩都的城门,是我带人撞开的;至于你们那位一见刀光就腿软的韩王,也是我亲手从王座底下拖出来的。”
他顿了顿,笑容里掺进几分戏谑,“怎么样?我这莽夫立的功,可还入得了你法家宗师的眼?”
他就是存心要激怒对方。
什么集法家之大成者,什么辩才无双。
赵铭心里门清: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如今自己就是那个兵,而眼前这位贵公子,正是那个百无一用的秀才。
押送途中还敢闹绝食?真是惯出来的毛病。
“竟是你……”
韩非瞳孔骤然收缩。
暴鸢父子死于秦军一个后勤兵之手,这桩奇闻他早有耳闻;都城如何陷落,韩王被何人所擒,他却未曾深究。
此刻线索串联,惊雷般炸响——原来这一切,皆系于此一人之身!
赵铭不再多言,拍了拍衣袍站起身。
“废话到此为止。”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韩非一眼,“这几日我会盯着你用饭。
绝食?除非你能拗得过我的手段。”
说罢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他只要确保韩非活着抵达边境,便算交了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