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形如何?”
王翦未转身,直接发问。
“父亲,危机已解。”
王贲的声音松快了许多。
“如何解的?李腾回援了?按时辰算,他应当赶不及。”
王翦转过身,目光沉凝。
他是前夜得知韩军潜藏阳城、意图突袭的消息的。
军情如火,王翦当即下令暂停粮秣输送,并迅速调集大营兵马布防。
身为秦国此番灭韩的首帅,他绝非徒有虚名,暴鸢的算计,早在他推演之中。
即便韩军真能突破阳城一带,想要彻底截断秦军粮道,亦是痴心妄想。
王翦从不坐等危机临头。
“父亲,此战经过……说来或许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王贲顿了顿,“末将所知亦不周全。
不如,请父亲先阅嫣儿呈上的战报。”
他不再多言,双手奉上一卷简牍。
王翦接过,目光迅速扫过竹简上的字迹。
渐渐地,他脸上的凝重化开,转为一种近乎惊异的精彩神色。
读到关键处,王翦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如此说来,那八千韩军已尽数覆灭,未能窜出阳城袭我粮道,竟是被我军一支后勤营拖住了脚步,这才让嫣儿得以率军追上,一举歼之?”
“正是。”
王贲点头,语气带着感慨,“这支后勤营立下了奇功。
只是……万人之众,最终生还者,仅六百余人。”
帐内一时静默,唯余灯花偶尔噼啪轻响。
王翦的目光落在军报上那几行简短的记述间,沉默了片刻。
“这支押送粮秣的队伍,要好生抚恤。”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他们以血证明了,我大秦军中,并非只有前锋锐士才有胆魄。”
“我会呈报大王,此战所有殉国的后勤士卒,抚恤按旧例再加三成。
这是他们拿命搏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