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笑了笑,那笑意里沉淀着千般感慨。
王嫣听着,眼神渐渐复杂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轻轻叩响。
赵铭不再多言,只安静撕下篝火上烤熟的肉,细细吃着。
待吃饱后,他缓缓起身,目光落在王嫣脸上,深邃难测。
……
赵铭停下脚步,侧过脸对王嫣低声道:“将门之后或许志在四方,可女儿身终究不必非往血火里闯。
那里证明不了什么。”
说罢,他便转身朝伤兵营的方向走去。
这句话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在王嫣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她怔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营帐之间,才缓缓收回视线。
一抹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神色浮现在脸上。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竟识破了我的身份……甚至,仿佛看穿了我为何执意要来这沙场。”
“身为女子,谁愿终日与刀剑为伴?”
“可若不来,不挣军功,不搏一个变数……”
“纵是上将军之女,身份显赫,最终也逃不过一纸婚约,沦为家族权衡的棋子。”
“我不愿。”
王嫣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呢喃,“我想握住自己的命。”
这深埋心底的秘密此刻脱口而出,只是说与了风听。
赵铭并未听见。
在钟鸣鼎食之家,男子生来便有天地可闯,而女子,往往只是锦缎包裹的礼物,是联结利益的纽带。
这一刻,王嫣平静的心湖,却因赵铭的话漾开了细微的涟漪。
救命之恩,加之方才短暂却直抵内心的交谈,让她生出一种陌生而朦胧的触动。
……
秦韩交界处,中军大帐。
王翦负手立于悬挂的舆图前,眉峰深锁。
帐帘掀动,王贲快步走入,面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