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谢大王体恤。”
王翦再度躬身,心底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这门亲事,应当不必再提了。
王家终究不必卷入未来东宫之争的激流。
长公子虽贤,然大秦立储,从来不在长幼,而在圣心独断。
若今日应下,王家便再无退路,只能与扶苏同舟共济——而这,恰是王翦数十年来竭力避开的漩涡。
储位之争,败者皆覆。
他起初不敢直言,是惧天威难测;如今,终于可以暗自长舒一口气。
秦王的目光落在王翦身上,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寡人倒想听听,能被上将军看中的,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大王或许也曾听过他的名字。”
王翦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将话锋轻轻一转。
“哦?”
嬴政眉梢微动,视线缓缓扫过殿中群臣,却仍未寻得答案。
“此番伐韩之战,军报中最常出现的那个名字,大王可还记得?”
王翦徐徐引导道。
“赵铭?”
几乎不假思索,这个名字便从嬴政口中吐出。
“正是。”
王翦含笑应道。
此言一出,殿中泛起细微的骚动。
王绾与隗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讶异。
列位朝臣亦暗自交换着神色,无数道目光在沉默中交织成网。
“他入伍尚不足一年,如何能与将军之女相识?”
嬴政语气平和,却带着探询的意味。
“说来也是机缘。”
王翦微微躬身,“阳城之役,暴鸢设伏突袭——大王应当记得此事。
当时小女率部追击,却因兵力悬殊、经验不足,反被韩军围困。
千钧一发之际,是赵铭破阵相救,斩暴鸢于马下,这才扭转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