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颖的心跳得厉害,指尖微微发颤。
她原只盼着兄长能平安归来,哪曾想过会等来这样一道惊雷般的消息。
官差那字字清晰的宣读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她却觉得像隔着一层雾,怎么都落不到实处。
“娘若是听见了,怕是要以为自己在做梦吧。”
她低声喃喃,目光落在手中那份沉甸甸的文书上。
“真是我哥吗?”
这疑问反反复复,哪怕证据确凿,依旧盘桓不去。
那感觉,就像听说一个朝夕相处的邻家少年忽然金榜题名、高中魁首,震撼之余,更多的是恍惚。
而兄长凭军功封将,其分量,又岂是区区状元可比?
“大人,”
一旁的吴里正上前一步,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慎重,“此事……当真确凿无误?赵铭那孩子,果真成了将军?天下同名同姓者不少,会不会是哪里出了差错?”
里正的声音将赵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眼望去,只见那位名叫陈奋的官差脸上堆着和煦的笑意。
“籍贯、年岁,桩桩件件都对得上。
何况这册录出自少府,经由朝廷层层核验,绝无虚假的可能。”
陈奋的语气十分肯定,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恭谨。
“那小子……竟真有这般造化。”
吴里正怔怔地捋着胡须,半晌才吐出这么一句。
“吴里正,您这沙村可是出了真龙了。”
陈奋顺势接过话头,声音也抬高了些,仿佛要让周围尚未散去的乡邻都听清,“十六岁的副将,莫说大秦,便是放眼列国,也是独一份的殊荣。
大王更是亲下诏书,将赵将军的功绩传谕全军,以励将士。
如今军中上下,谁人不晓赵将军威名?谁人不敬赵将军勇武?”
他的态度与先前公事公办的模样已截然不同,言辞间透着一股热络。
权位便是如此,能轻易改变人与人之间的分寸。
吴里正虽只是乡间里正,但看赵家丫头待他如亲祖父般敬重,那位远在军中的赵将军想必也是如此。
陈奋自然懂得其中关窍。
“大王……竟为他下了诏?”
吴里正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震惊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