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那便好。”
“有劳上将军平日关照。”
李斯向赵铭深揖一礼,复又朝嬴政拜别:“臣告退。”
待那玄色官袍消失在章台宫门外,殿内复归寂静。
“你觉得李斯此人如何?”
嬴政缓缓开口。
“才具过人,性情孤冷,私心甚重。
可为同僚,不可为挚友。”
赵铭几乎未作思索。
这一连串的评语令嬴政眉梢微动:“你倒看得透彻。”
“直觉罢了。”
赵铭轻笑。
嬴政并未追究他这略显随意的答话,目光投向殿外渐沉的暮色,低声自语:“李斯啊……”
“有些话,孤从未对人言说。”
嬴政的目光落在赵铭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
“李斯此人,权欲熏心,好名如命,这些孤都清楚。
可他对大秦、对孤,始终是一片赤诚。”
“当年若无他稳住朝局,许多事不会那般顺利。
他有才干,更有忠心。
所以他要权,孤给他权;他要名,孤予他名。”
“就连他儿子李由请入军中为将,孤也准了——这是他头一回向孤开口,孤不能不允。”
“这其中的用意,你可懂得?”
赵铭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臣明白。”
“若非大王默许,李由在武安大营,连一个月也待不住。”
他心中了然:秦王将李由置于军中,一是为制衡,防他赵铭一手遮天;二是为笼络李斯,令其更死心塌地。
——至少赵铭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