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奏——”
赵铭将军虽立下奇功,这番手段却未免过于酷烈。
大水漫过城池,大梁城中多少性命就此湮灭,多少生灵顷刻消亡。
这般行径,比起当年长平之战,只怕更为惨痛。
淳于越此时缓步出列,面容悲悯,声调沉缓。
仿佛他便是这世间至善的化身,而赵铭所为,已触怒天理。
话音方落,满朝骤然寂静。
诸多朝臣望向淳于越的眼神,如同注视痴人。
武将行列之中,目光更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冷然。
就连一向不愿见赵铭建功的王绾,此刻也忍不住向淳于越连使眼色。
何时该言,何时该默,此人似乎全然不通。
他像是被那套儒门的礼义之说摄去了心神,再辨不清时势。
“依淳于太傅所言——”
王翦眉峰骤拢,声音如浸寒冰,“莫非定要我大秦数十万将士血洒疆场,才算不违天和?”
蒙武虽与王翦素来不甚融洽,此刻却也转向淳于越,目中含怒。
“淳于太傅久居咸阳,安逸太甚,未曾亲见战场实貌。”
“那是生死须臾之地,每时每刻皆有人殒命。”
“魏无忌所设大梁城防,便是一座专候我大秦锐士赴死的屠场。
若强行攻城,武安大营损兵必逾二十万,尚且未必能破。”
“他魏无忌欲绝我大秦根基,便合天理么?”
“战端既启,何来天和之说!”
蒙武厉声斥道。
“恰如当年赵括,空谈兵书,不谙实战。”
“不知沙场凶危,妄发议论,实在令人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