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可不敢迎娶一位需要日日小心供奉的‘贵人’回家。”
“贵人”
二字入耳,嬴政先是一愣,随即竟被气笑了:“听你这话,倒像是寡人的女儿个个骄横难缠一般?普天之下,多少人求为驸马而不得,你倒好,竟敢嫌弃。”
“臣娶妻,求的是举案齐眉,安稳度日。”
赵铭神色认真起来,“家母年事已高,臣不愿她日后在家中,对着一位金枝玉叶的儿媳,处处需谨言慎行,唯恐冒犯。
这份殊荣,还是留给其他青年才俊更为妥当。”
或许是习惯了与秦王这般相处,赵铭言语间已无多少拘谨,显得颇为放松。
嬴政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面上故意露出几分郁闷之色:“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到你这里却避之不及,你这小子……”
“大王,”
赵铭见状,连忙笑着举起手中的酒壶,将话题引开,“今日良辰,何必谈这些。
不如畅饮,不醉不归。
臣敬大王!”
“好!”
嬴政也被他带动了情绪,朗声笑道,“寡人倒要看看,今夜究竟是谁先败下阵来。”
氤氲的热气从温泉池中不断升腾,模糊了君臣二人的身影。
他们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一边享用着酒肉,一边随意交谈,气氛融洽而自在。
此刻的嬴政,罕见地卸下了属于**的威严与重负;而在赵铭眼中,对面的人也暂时不再是那位注定名垂千古的始皇帝,更像是一位可以倾谈的朋友。
时光在这份难得的松弛中悄然流淌。
温泉阁外,赵高与一众宫女内侍静默地守候着。
殿内不时传出的、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声,让包括赵高在内的所有侍从都暗自心惊。
尤其是常年随侍在侧的赵高,他太熟悉嬴政了——这般毫无负担、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他已许久未曾听闻。
一名内侍躬身上前,压低了声音对赵高道:“总管,今日大王……似乎与往日颇为不同。”
话音未落,赵高冰冷的目光便如刀子般扫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妄议大王,你有几个脑袋?”
那内侍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奴婢失言!总管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