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亲卫应声上前,取出麻绳,将赵偃从头到脚捆得结实。
赵铭递剑给他,本就是为了戏耍——他早料定这人没有自绝的胆量。
若真不怕死,当初就该死守邯郸城。
君王若敢与国同殉,麾下士卒又怎会不拼死力战?可赵偃从未想过这么做。
想起多年前,五国联军压境,初亲政的嬴政亲赴边关,与将士同守城墙。
那一夜火把如星,君王的背影立在烽烟前,成了无数秦卒胸中不熄的焰。
最终合纵之师溃散,大秦疆土寸寸未失。
赵偃总自以为能压嬴政一头,总以为赵国铁骑犹可睥睨天下。
可事实上,他连自己的兄长赵佾都比不上。
若非当年那场阴暗的算计,他根本触不到王座的边缘。
“说真的,”
赵铭走近两步,声音压得低缓,“方才你若死了,倒少受许多苦楚。
可既然活着落到我们大王手里……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这话自然是为了刺他。
若非赵偃仓皇出逃,赵铭也不必追出这么远,一路风尘也算讨回了些利息。
果然,赵偃脸色倏地惨白,嘴唇哆嗦着,仿佛已经看见咸阳宫阶下漫长的囚途。
“所有人听令——”
赵铭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黑压压瑟缩的人群,“逃者立斩。
老实折返,尚有一条生路。
现在调转方向,回邯郸。”
在他冷冽的注视下,这群赵国的贵胄无人敢违逆,只能拖着踉跄的步子,惶惶然跟上队伍。
这一网捞下去,赵**公贵族十有七八已入彀中。
剩下二三成,倒是侥幸——若他们不曾随着这显眼的大队奔逃,或许真能隐入荒草,觅得一线生机。
可人一多,动静便大,赵铭兵力有限,不可能分兵四散追索。
这也见得赵偃的蠢钝:他总以为身边簇拥着禁卫便是安稳,却不知独行才最容易消失于茫茫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