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太多生死,也读过太多史册。
这片土地上同源血脉的厮杀已持续了数百年,枯骨足以堆成山岳。
倘若战火终能止息,诸国终能归一,那么今日所有的代价,或许都值得。
“岳父。”
嬴政转过头,眼底有光微微闪动,“很快就能见到冬儿了。
我们一家,终会团聚。”
夏无且报以温和的浅笑,并未多言。
嬴政的期盼,何尝不是他的期盼。
只是赵姬当年那些癫狂的呓语,至今仍如附骨之疽,时常在深夜啃噬他的心神。
他早已不敢怀抱希望,只是这份深藏的绝望,从未让任何人察觉——包括眼前这个他视若子侄的君王。
“大王——”
车驾外传来任嚣浑厚的声音。
“前方出现蓝田大营的旗号,似是王翦将军率部迎驾。”
“继续前进。”
嬴政收敛神色,沉声下令。
“诺!”
车驾再度缓缓启动,禁卫军的甲胄随着马蹄声规律地轻响。
不多时,邯郸城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即便相隔尚有千步之遥,风中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已扑面而来。
城楼之上,玄黑的秦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墙之下,横陈的尸骸与散落的兵刃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厮杀。
——邯郸,已破。
“竟如此迅速……”
“从咸阳出发至今不过十日,大军竟已破城?”
“王翦将**兵,果然神鬼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