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秦国已破晋阳,廉颇将军……殉国了。
我军若不回援,赵国腹地空虚,社稷危在旦夕。”
赵葱紧咬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丝:“连日苦攻,将士伤亡无数,眼看便要破城……就此放弃,末将实难甘心!”
“不甘,又能如何?”
庞煖长叹一声,那叹息仿佛耗尽了全身气力,“若不回师,赵国便有倾覆之祸。
孰轻孰重……由不得你我。”
他最终抬起那只如有千钧之重的手臂,仿佛用尽平生力气,吐出了那道锥心刺骨的命令:
“鸣金……收兵。”
清脆而冰冷的鸣金声,骤然划破渔阳城外的喧嚣战场。
正猛烈攻城的赵军闻令,虽困惑不解,仍依令如潮水般有序退却。
渔阳城头,身披甲胄的燕丹凝望着如退潮般远去的赵军,眉头紧锁。
“庞煖用兵,向来有进无退。
今日忽然撤军,绝非其寻常作风。”
他喃喃低语。
身旁的老将乐乘沉声道:“或许,是秦国在南方给了赵国足够大的压力。
我军与邯郸消息断绝,皆被庞煖封锁,恐怕……赵国境内已生剧变。”
燕丹眼中蓦地闪过一道亮光:“定是如此。
若非后方告急,庞煖绝不可能在此时功亏一篑,下令撤军。”
乐乘上前一步,声音在军帐中显得急切:“此刻正是追击的良机,末将愿领兵出击,必能予赵军重创。”
燕丹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
“太子?”
乐乘面露疑惑。
“庞煖用兵严谨,撤退时阵型丝毫不乱,此时追击未必能占得便宜。”
燕丹缓缓说道,目光投向帐外苍茫的夜色,“再者,若我们当真将赵军逼入绝境,甚至助秦国一举覆灭赵国,对我燕国而言,真是福分么?”
他转过身,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声音低沉下去:“那嬴政的野心,远比赵偃更为可怖。
赵国若亡,我大燕的边境,往后便要与这头猛虎日夜相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