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佾的目光在郭开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几分压抑的恼意,却终究化作无声的默许。
他如何看不出,郭开与赵偃这一番言语往来,看似随意,实则已将矛头稳稳指向了李牧。
这便是郭开的算计,清晰而冰冷。
“廉颇既去,秦国的嘱托便算达成一桩。
接下来,若能卸去李牧手中兵权,又是一份沉甸甸的功劳。”
郭开心中暗自盘算,一丝隐秘的得意如涟漪般漾开,“大王日后,必不会亏待于我。”
这位日后被史册冠以别样“威名”
的郭开,又一次悄然落下了他的棋子。
视线转向北地,燕国渔阳城。
二十万燕军据城死守,后续援兵仍在艰难调集。
庞煖麾下的赵国精锐势如破竹,燕国孱弱的国力与军力——在列国间仅略胜于韩——根本难以招架。
此刻,赵国铁骑已踏过燕国近半疆土,兵锋直指这最后的屏障。
城下,赵军攻势如潮,前仆后继;城上,燕军浴血抵抗,寸土不让。
赵国中军大营,战车之上。
“上将军,”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疾步上前,双手奉上一卷帛书,“邯郸急诏,大王命我军……撤兵回师。”
庞煖闻言,面容骤然僵住。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撤军?”
“确是大王诏令。”
传令兵垂首,将王诏高举过顶。
庞煖一把抓过那卷帛书,展开急速扫视。
随着目光移动,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灰白。
身旁的赵葱见状,急声问道:“上将军,大王当真要在此刻撤军?渔阳已是孤城,破城便在眼前,灭燕之不世功业唾手可得啊!”
“赵将军,”
庞煖闭了闭眼,声音里浸满了沉重的疲惫,“非我所愿撤,亦非大王所愿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