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一把挡开了赵雷递过来的芙蓉王。
“这烟我抽着辣嗓子。”
黄毛从自己的夹克口袋里，慢吞吞地摸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重九。他当着赵雷的面，撕开金色的玻璃纸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看到没？”
黄毛晃了晃手里那包印着金色菊花的高档烟，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小爷我抽的，是大重九。”
“这可是你们康大局长，昨天晚上在局子里，哭着喊着供奉给我的。”
这句话一出。
站在赵雷身后的国资办科长王斌，脚指头都快在柏油马路上抠出个三室一厅了！
他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只觉得脸上像被泼了一盆滚烫的热水，火辣辣地烧着。在他看来，堂堂财政局的常务副局长，竟然被一个开车的混混当街拒了烟，还被拿康敬尧的惨状来公开羞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把整个财政局的脸都给丢进下水道里了！
然而。
身为当事人的赵雷，在经历了短暂的愣神后，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
“哎呀！原来兄弟好这口啊！”
赵雷顺水推舟地把那包芙蓉王揣回兜里，转过头，冲着身后站在车边的司机小李大声喊道：
“小李！别愣着了！去前面那个十字路口找找看有没有烟酒店，给这位小兄弟再买两条大重九过来！算我账上！”
吩咐完司机，赵雷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黄毛：
“兄弟，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咱们先把章子给盖了。等中午下班了，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交个朋友！”
黄毛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吐出一团青雾，上下打量了赵雷两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整个财政局，总算有个会说人话的了。”
听到这句带着侮辱性质的夸奖，赵雷脸上笑容不减。
“兄弟这说的是哪里话，有的人他有才干，但不会来事，龙生九子还个个不一样呢，老哥我就是干这个的。”
但黄毛显然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他斜着眼睛，目光越过赵雷，直接锁定了站在后面低着头、满脸憋屈的王斌。
“王科长，咱们又见面了。”
黄毛似笑非笑地弹了弹烟灰：
“你说，这人跟人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昨天下午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今天哑巴了？在这为人处世上啊，你连你们赵局长的一根脚指头都跟不上。怪不得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小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