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锤,直接把康敬尧的脊梁骨给敲了个粉碎!
孙县长不管他了?要把他当成弃子扔掉了?!
康敬尧此刻是彻底慌了神,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死死地抓住刘少群的胳膊,声音凄厉得像个即将被推上断头台的囚犯:
“老刘……刘主任!不能啊!这怎么可能呢!”
“我在财政局干了十几年的科长,虽然当上代理局长没多久。但孙县长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啊!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县长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过河拆桥、把我一脚踢开呢?!”
看着康敬尧这副痛哭流涕的惨状,刘少群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嫌恶地甩开了他的手。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刘少群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路给你指明了。是进去装孙子把事办平,还是等着明天被双开进去蹲大狱。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刘少群径直走到大厅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再也不看康敬尧一眼。
大厅中央的排椅上。
只剩下康敬尧一个人,犹如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呆滞地瘫坐在那里。
他挣扎着站起来,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厅来回踱步。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不远处的前台值班台后。
两个年轻的民警正端着茶杯,目光像看猴戏一样打量着来回转圈的康敬尧,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哎,你瞅瞅那老家伙。刚才被带进来的时候还牛逼轰轰地嚷嚷自己是财政局长呢。这会儿怎么跟个孙子似的急得团团转?”
“活该呗。”另一个民警撇了撇嘴,满脸的幸灾乐祸,“听说是跑到咱们新区送材料,这老小子摆官威,把张主任的人给打了。刚才我听带他进来的大刘说,这老家伙不仅打人,还教唆整个局里的人做伪证,差点把人小伙子给坑里面去。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你看他那脑满肠肥,一肚子坏水的样,就知道不是啥好东西。”
这些鄙夷的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这空旷的大厅里,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康敬尧的耳朵里。
屈辱,极度的屈辱!
他康敬尧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时候被这种基层的小警察指指点点、当成笑话看过?
但他现在连发火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孙建国那句“脱了这身皮回家抱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