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先是把赵恒给推上了车。
他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办公楼里那些呼啦啦追出来、却只敢站在台阶上远远看着的科员和保安们。
黄毛眼珠一转，冲着人群里的老沈招了招手：
“那个谁，老叔！你过来一下！”
老沈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见黄毛点头，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两步。
黄毛几步跨过去，一把搂住了老沈的脖子，但那张脸却面向着台阶上所有的人。
“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黄毛扯着嗓子，极其嚣张地吼道：
“老子手里可是有三甲医院开的重度精神病证明的！杀人都不犯法！”
“今天这事儿没完！你们要是真把老子逼急了，惹得老子犯了病，弄死你们一个两个的！你们去问问那个姓康的，看他帮不帮你们养父母老婆孩子！”
这番精神病宣告，再次让那些准备冲上来的人彻底偃旗息鼓，连最后一点想表现的念头都掐灭了。
黄毛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随后，他低下头，凑到老沈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极其快速地说道：
“老叔。我刚才看出来了，你是个上道的人。在这儿跟着这种狗屎领导，可惜了你这身察言观色的本事。”
“你帮我办件事。办成了，回头我跟张主任打个招呼，直接在新区给你安排个后勤安保的活儿。不仅工资比这儿高一倍，还不用天天看着这帮官老爷的脸色受气！”
老沈的心猛地一跳，眼睛瞬间亮了，但他还是强压着激动，谨慎地问道：“小兄弟，啥……啥事儿啊？”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你们走廊里装了闭路电视监控。”
黄毛拍了拍老沈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诱惑：
“你找个机会，去保卫室把刚才二楼走廊和办公室里的那盘录像带，给我偷出来！”
“我花三千块钱买你那盘带子！刚才承诺你的新区工作，也绝对算数！”
老沈彻底愣住了。三千块钱！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工资了！还能去新区混个好差事！
黄毛没有给老沈犹豫的时间。他一把将老沈推开。
“老叔，想好了打这个电话！”
黄毛将一张名片塞进老沈的口袋里。
随后转身钻进奥迪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伴随着引擎轰鸣，黑色的奥迪A6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一个漂亮的甩尾，猛地窜出了财政局的大门。
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刺鼻的汽车尾气，和台阶上那群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的财政局科员和保安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