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楼道口的黄毛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巴掌印显得越发狰狞。他顺手从墙角的保洁桶里抄起一把带着木柄的拖把，“咔嚓”一声，在膝盖上把木柄折成两段。
他手里握着那截尖锐的木刺，指着那一群蠢蠢欲动的保安，眼神如刀：
“来啊！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动！”
“谁第一个踏出这个门槛，老子这根棍子，就直接捅死他！不信的，上前一步试试！”
保安队长老杜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躲在人群后面，声嘶力竭地招呼着手底下的几个保安：
“你们都没听到领导喊吗？！把人给老子拦住啊！出了事局里负责！”
几个年轻保安面面相觑，互相推搡着，刚想硬着头皮往前冲。
老沈却一把拉住了身边那个最年轻、也是最冲动的小保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
“你傻啊！”
“这件事到底谁占便宜谁吃亏，现在还没定论呢！”
老沈看着黄毛那副不要命的架势，极其清醒地分析起了局势：
“这小子背后可是龙腾新区的张明远！回头要是张明远那边占了上风，把康局长给收拾了。你今天动手打了张明远的人，这口黑锅你背得起吗？！不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沈拍了拍小保安的胳膊，传授着底层保安的保命哲学：
“一个月就那么几百块钱的死工资，你跟着玩什么命啊？！装装样子、糊弄糊弄就得了。这小混混一看就是个不要命的主儿，真要是被他那一棍子捅个好歹的，你家里人怎么办？”
老沈的这番话，犹如一针清醒剂，瞬间让几个准备往上冲的保安停下了脚步。
神仙打架，小鬼凭什么去当炮灰？
保安们开始互相交换眼神，脚下磨磨蹭蹭，嘴里喊着“别跑”、“站住”，身体却默契地停留在安全的距离之外，没有一个人敢真正跨出那道门槛。
而那些文弱的科员们，更是早就躲得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这样，在全场几十号人的注视下。
黄毛手里拎着半截拖把棍，拽着赵恒，如入无人之境般，大摇大摆地走下楼梯，顺利地来到了那辆横在大门口的奥迪车边。
“耿哥，咱们……咱们跑啥啊？”
赵恒拉开车门，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觉得既然张明远交代了是来“扬眉吐气”的，现在人也打了，气也出了，不应该趁机逼着他们把章盖了吗？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啊？”
黄毛一把将他塞进副驾驶，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不跑等着警察来抓啊？！”
“现在这帮人是被我那一棍子和几句狠话给唬住了，不敢动手。要是等一会儿片区派出所的警察来了，老子把人家局长打得鼻血直流，非得进局子蹲几天不可！”
“赶紧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