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份提案带着秦万仞的意志落到下面信贷部、风控部那些处长、科长的手里时。他们的核心工作,就不再是拿着放大镜去挑企业的毛病、去评估什么狗屁风险了。
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动用银行所有的专业智慧,去“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地帮着寰宇和陈氏,把所有可能存在的流程瑕疵给抹平!帮着企业把申请材料做得天衣无缝、完美契合上级的放款要求!
这就是权力的降维打击,是人情世故在规则之上的终极体现。
正事谈妥。
秦万仞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装裱精美的卷轴。
“明远,你过来看看。”
秦万仞将卷轴在宽大的书桌上缓缓展开。
正是昨晚秦知赋老爷子亲笔写下的那八个大字:“能舍者天地不弃,既得者无愧于心。”
浓墨重彩,力透纸背。
“这是昨晚咱们谈完之后,我家老爷子特意写给我的。”
秦万仞看着这幅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老爷子说你不仅懂做菜,对书法和字理也颇有研究。你来看看,老爷子这幅字,写得如何?”
张明远走到桌前。
他目光落在那八个大字上,没有急于开口奉承。而是足足端详了一分多钟。
“好字。更是好句。”
张明远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通透:
“从书法上看。秦老的这笔字,脱胎于颜体的宽博,又融入了柳骨的瘦硬。起笔藏锋,收笔利落。看似四平八稳,实则内藏千钧之力。这叫‘稳中带杀’,没有几十年的宦海沉浮,绝对写不出这种气象。”
秦万仞眼神一亮,张明远这句“稳中带杀”,简直把老爷子这半辈子的行事作风给刻画到了骨子里。
紧接着,张明远的手指在“舍”和“得”两个字上虚点了一下。
“至于这字里的风骨和内容。”
张明远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秦万仞的心上:
“大舍大得,不舍不得。秦老这是在点醒看字的人啊。”
“在咱们这个位置上。想要做出震动天地的政绩,就必须敢于舍弃那些看似安全的陈规旧矩,舍弃‘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的保命哲学。只有你敢舍去退路,这方天地,这滚滚向前的时代洪流,才不会将你抛弃。”
“而这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