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你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清水县那种基层。天福楼的何师傅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不轻易下厨掌勺了。这道清蒸鱼的做法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张明远滴水不漏地笑了笑,顺势把球踢到了市委那边:
“前段时间,大川市委的杨海金书记去省里开会。我有幸跟着方正行秘书长去了一趟天福楼,在后厨看何老爷子亲自操作过一次,顺便厚着脸皮请教了几句,算是偷了点师。”
张明远指了指桌上那盘多宝鱼:
“我这做鱼的功夫,自然是比不上何老爷子。但我今天这道鱼,在处理腥线和火候的把控上,稍微借用了点何师傅的工序。”
“秦行长,您平时吃惯了何师傅的手艺,舌头最刁。不妨尝尝,看看我这偷师学来的手艺,学到了几分火候?”
秦万仞看着张明远那副坦荡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刚才的敲打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而被对方借力打力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多宝鱼背部的蒜瓣肉,放进嘴里。
原本只是打算随便嚼两下就咽下去。但鱼肉入口的瞬间,秦万仞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微微睁大了一圈。
鱼肉极其鲜嫩,几乎是入口即化。没有一丝多宝鱼常见的泥腥味,那种由热油激发出来的葱香和特调豉油的鲜甜,完美地包裹住了鱼肉本身的清香,火候拿捏得堪称一绝!
这味道,竟然丝毫不比天福楼那位何老爷子做的差!
秦万仞放下筷子。
“味道确实不错。”
秦万仞终于放下了那副冷傲的架子,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火候很准,肉质滑嫩。张主任掌勺下厨的悟性,的确很高啊。”
“秦行长过奖了。”
张明远谦虚地回了一句,随后顺着话茬子,跟秦老爷子和徐婉清探讨起了不同水域的鱼种在清蒸时的火候差异。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恢复了热络。
但在那层热络之下,秦万仞的目光却越来越深沉。他心里那股认定了张明远“必有所求”的预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
一顿饭吃完。
徐婉清带着有些犯困的秦妙妙上了二楼午睡。
一楼的客厅里,只剩下了张明远、秦老爷子和秦万仞三个人。
张明远坐在茶海前,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一小包茶叶,亲自烧水、洗杯、泡茶。他泡茶的手法娴熟又不炫技,如行云流水,一边泡,一边跟秦老爷子聊着这种从武夷山老茶农手里淘来的肉桂的冲泡典故。
秦万仞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端着张明远递过来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两泡。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江诗丹顿,决定主动出击,打破这层虚假的宁静。
“爸,张主任。茶不错。”